他撑着膝盖起身,腿一麻,晃了一下。
旁边亲兵伸手要扶,他摆手挡开了。
……
帐里比外头暗。
吴乞买坐在案后,军报摊在案上,压着他那只手。
希尹立在案侧。
"前些日子,朕指着你说,这是朕的一只猛鹰。"吴乞买的声音不高,"现在好了,鹰放出去,翅膀上的毛,让人家拔干净了扔回来。"
伯德特离补跪在地上,脑袋抵着毡子,没有接话。
"这还不算完。高彪也没了。"吴乞买把军报往前一推,"出河店跟着先帝蹚冰水的人,让人家一枪捅了个透心凉。
明人这是把所有的旧账,连本带利,收回来了。"
"陛下。道口是人家摆好的,陌刀一排接一排堵在那儿。
咱们的人马前后挤作一团,冲,冲不动;退,退不得。臣是自个儿钻进人家口袋里的。"伯德特离补抬起头,"臣请死。"
吴乞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。
"拉下去,斩了。"
帐里顿时一静。
亲兵上来,架住他的胳膊。伯德特离补没挣,膝头在地上蹭出印子。
到帐口,他停了一下。
"陛下。臣死之后,奚人这几百骑,请陛下好生带着用。他们不知道口袋有多深,只知道往前冲。"
"慢着。"
大?从班列里跨出来,跪下了。
"陛下。渤海部前脚刚没了个高彪,后脚再没一个伯德特离补。往后这些部族的兵马,谁还敢给完颜家往前站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