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走河谷,抄的是山背阴的近道。马跑出一身汗,鬃毛上蒸着白气,到山脚时,日头已经爬高了。
上山是碎石子路,马快了打滑。他没催,由着马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……
大青山上,日头刚过顶。
半山腰扎着中军,旗杆立得比树还高。明黄的伞盖底下,就是御帐。
伯德特离补在帐外递了牌子。里头传出话来:
候着。
他就跪下了。
石头子儿硌着膝盖,他跪在那儿,一直没换姿势。
日头从头顶挪到山梁那边,影子从脚底下溜出去老远。
中军里有人进进出出,脚步从他身边过去,没有一个停的。
风把伞盖吹得啪啪响。
跪到后来,膝盖底下由疼变麻,由麻变没知觉。
想换,也换不动了。
跪到末了,他反倒定了。
三千骑是他带出去的,没回来,这是他的;怎么发落,是皇帝的事。
他本想进去领罪,不想皇帝连见都不见。
这一晾,比挨一刀还难熬。
他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越翻越沉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帐帘一挑,里头传:
觐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