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盘棋下到中盘,明面上能亮的牌,都亮在这儿了。
散会的时候,王伦把面前的地图一折,抬眼扫了一圈。
“就这样,各营照令行。”
众人起身要走,他又叫住慕容战和凌振,朝两人招了招手。
三个人凑到案角,官家附耳说了句什么。
帐门口的值兵只看见慕容战点了点头。再往后,连嘴型都看不见了。
慕容战出帐,马灵正好到。
这小子跑了一路,衣甲上全是土,把天鹰阁的密报递上去。
官家拆开看了,捏着那张纸,半天没说话。
“拿住的递话的,审了半日,就供出一句。”马灵压低声音,“不止一个。”
官家把纸条凑到灯火上点了,看它烧成灰。
“知道了。让人活着,朕亲自审。”
马灵应声去了。
风把帐帘掀起一角,又拍回去。
金军前梯队里,一个签军兵卒落在了队尾。
他不是故意落的。人挤人地走,走着走着,他就到了后头。后头看不见河,听不见前头的动静,他也乐得在后头。
他不想往前去。前头有炮有刀,有什么都先砸前头的人,砸不着队尾的他。
上个月,营门口吊死过一个逃回来的签军,吊了三天。打那儿起,他就不跑了。
一想到这儿,他腿肚子就转筋。家让金人圈着,家小押着。跑一个,死一户口。
侧翼有马队过。
他抬眼看,是奚人,臂上一道道白布,有的绑在胳膊上,有的系在矛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