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布他认得,那是家里死了人才缠的。
他缩了缩脖子,把枪往上扛了扛,跟着队伍往前挪。
明军阵后,天眼(热气球)底下,操作兵仰着脖子看球。
绳子在他手心里勒了两道印。今天风不对,一阵紧似一阵,球在半空里老打摆子。他朝旁边的火长努了努嘴。
“头儿,这风邪性。”
火长抬头看了看天,皱了皱眉,没言语,把绳子又绕了一圈,绕完,自己仰头盯着球,也不说话了。
快到中午,风停了。
停了也就一瞬。
河上的雾贴着水皮漫过来,把两岸隔成两片白。两边的人马在白雾里互相看得见人影,看得见旗号,看不见脸。
明军阵前,邓飞的旧旗打在最头里。风一停,旗面耷拉下来,旗手伸手把旗抖开。
雾里出来一队金军侦骑。
杨林伏在马脖子上,看着那队侦骑的头目在十步外勒住马。
那匹黑马打着响鼻,前蹄在泥里刨了两下。杨林也勒住马,没放箭,手按在弓上。
两边对峙了三五个呼吸。
侦骑先动了。
弓弦一响,箭贴着杨林的盔沿飞过去,钉进他身后的泥里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旁边的老卒咧嘴一笑,翻身下马,“金狗的箭急了。”
侦骑往前贴,试探着往道口上压。
斥候营不硬接,边打边往回撤,把人往陷阵营炮队的口子上引。杨林退到旗底下,冲掌旗的吼了一嗓子。掌旗的把旗往回一压,队形往两翼让开。
雾里,陷阵营方向两门虎蹲响了。
轰!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