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爬起来，又往左边跑。左边是金军的骑兵，马刀已经抽出来了。
他又往右边跑。
右边是沼泽，脚刚踩进去就陷到了膝盖。
他站在沼泽里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。
而伴随着他们刚走过去，远方该死的雾气，直接又遮蔽了眼睛。
突然爆发而出的轰鸣声，让前军一片人仰马翻。
伯德特离补呆呆望着，感觉眼前的一切，都颠覆了他的想象。
他打过辽人，打过宋人，见过血，见过死人，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死法。
人还在走路，马还在跑，地底下突然就炸了。这不是打仗，这简直是地龙王在收人。
场面太过恐怖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味，还有马粪的臭味。
当然，还有人的屎尿味道，此刻混合在一起，让人闻之欲呕。
那种味道钻进鼻子里，粘在喉咙里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伯德特离补身后的几个亲兵，已经开始干呕了。有一个忍不住，扭头吐了一地。
然而，战场上的号角声没有停息，毕竟爆炸声在十几万大军对峙中，也不可能导致金国全线溃败。
金国的号角还在响，明国的鼓声也在响。两边的声音搅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号角声是金国的，低沉的，像牛吼。
鼓声是明国的，厚的，像心跳。
可是明国人奇怪的武器，却大大影响到了金国军士的士气。
签军本来就是强征来的，有汉人，有契丹人，有渤海人，有奚人。
他们本来就不愿意打仗，现在看到地面吃人，更不愿意往前走了。
有人蹲在地上哭，有人把兵器扔了往回跑，后头的女真骑兵冲上来，一刀砍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