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家立马在大纛左近,顶盔掼甲,听着一拨拨报捷,只点头,不多话。
赵良嗣凑到马前:“官家,金军左翼一塌,他们只剩两条路。要么今夜退兵,要么把剩下的全押上来。
您看,他们会退吗?”
“不会退。”王伦望着西边,“吴乞买赌到这个地步,只会把最后的东西押出来。
传令各营,追的时候收着点脚,留神身后。”
马扩接口:“官家是担心,他们还有后手?”
“肯定有。”王伦的目光在西边的地平线上扫了一圈,“就是不知道,从哪边来。”
西边,第一拨探马没回来。只回来一匹马,鞍子上空着,马屁股上插着几支箭。
那马在军阵外头打着旋,任谁吆喝也不肯靠近。
正当大家很是欢喜的时候,第二拨的人回来了一个。
人是趴在马背上回来的,背上钉着一支箭,箭杆让血浸得发黑。
他撑到军阵前,从马背上滚下来,说了半句“西岭有……”,头一歪,没了。
赵良嗣脸上的笑,僵住了。
“西岭有什么?”他皱眉,“西岭方向,难道是……”
没人答他。
队伍里的兵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西边来的是啥?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不是好事。”
第三拨探马,是爬回来的。一条腿让马拖断了,从西边那片苇塘的方向,一路爬过泥地,朝着大纛爬。
两旁的将士看得呆了,让出一条道。他爬到官家马前,仰起头,嘴唇动了动。
“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