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三核，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。
白甲那具四米高的身子，头一次往后踉跄了半步。它甲面上的银纹，一片亮、一片黯，亮黯扯得不成节奏。
“对。“陆沉踩着它踉跄的这半步贴了上去，匕首反执，笑得很冷，“你有三颗心，我就给你三张嘴。“
白甲反应过来得比任何母巢造物都快。
它不是自己反应的。是这片地底之城替它反应的——囊海里那些黏液，同一瞬往它甲面上涌；它甲面上那些旧银纹路，一层一层亮起来，照着陆沉那股频的形状，硬生生“照“出一份来。
它开始学他的嗓子。
两道“影子“在它三核之间咬了两息，然后被它自己拆开、分开挂上——额核走它自己的节拍，心核走那道伪频的节拍。它就是一台活的机器，被人塞进一个错误的参数，它不慌，它把那个参数也编进去。
“两息。“陆沉嘴角的血又淌了一道，“你就学了两息。“
这已经比领主快得没办法比了。围城那夜母巢靠领主看了他一整夜才学会一招；这东西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把招拆活的。
陆沉那边也压上来了。
借用主脉级频率，不是白借的。他的耳朵先开始鸣，嗡成一片；跟着是两个太阳穴往里缩，缩得像有人拿两根钉子从外面钉进来。嘴角的血不是甲壳打出来的，是压出来的。
十几息。他在心里给自己算了个数：十几息，要么把它的三颗心断干净，要么它就学会讲他的方言，那时倒下去的就是他。
“沉哥你鼻子——“后头赵磊喊。
“闭嘴。“
他把血咽下去，眼睛没离开那副白甲。
前世他一个人，什么也没有，什么也不会借，硬扛着走到了井口，然后没了。这一世他有得借，有得算，有得退，身后四个兄弟还等着跟他一块上去。
那就没有理由倒在这儿。
它的头往后一仰，整具躯干忽然从正中“裂“开——不是被打裂，是自己裂的：甲片像花瓣一样翻开，露出底下三层交错的供能脉络。它把三核全部推到了明面——不藏了，硬接。
这是母巢的答案：既然你乱我的节拍，我就把所有的心摊给你看，看你敢不敢一次断三颗。
“你敢。“它那身频里，这一句“意思“几乎是砸出来的。
“我敢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