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条路没有捷径。当年在茅山练符,别人笑他手笨,他就半夜爬起来,拿针扎指尖,用血当墨,一笔一笔临摹。三年后,他画出第一张五雷符,雷声隐隐,满座皆惊。
现在也一样。
只要还能动,就不能停。
他脱下中衣,赤膊坐在蒲团上,拿起炭笔,开始往石壁上画。
一笔一划,极慢,极稳。画错了就用手抹掉,再画。画到后来,手指磨破了,血混着炭灰,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痕迹。他不管,继续写。
一夜过去。
油灯灭了,他又换了一盏。天亮时,他靠在墙边打了个盹,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,接着画。
第二天中午,他撕了块衣角裹住右手,继续摹写。肚子饿了,从包袱里拿出干饼啃两口,咽不下去就用水送。水囊空了,他爬出去接山泉,回来继续坐定。
到了第三天凌晨。
他已经记不清画了多少遍。石壁上全是涂改的痕迹,像一张被反复揉搓的纸。他的手指肿了,眼睛布满血丝,整个人瘦了一圈,颧骨凸出,脸色发青。
可就在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,他忽然停了笔。
身体一僵。
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猛地窜上来,直冲头顶,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。紧接着,眉心剧痛,像被人拿烧红的铁签子狠狠刺入。
他抱住头,牙关紧咬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疼。
不是普通的疼,是骨头里炸开的感觉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袋里破壳而出。
他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浑身抽搐。油灯被他撞翻,火苗在地上滚了一圈,熄了。
黑暗中,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痛感渐渐退去。
他缓缓抬起头,喘着气,伸手摸向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