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轩盯着他背影,忽然觉得喉咙发堵。
她认识孙孝义七年。从他在后山烧纸钱被自己撞见开始,到后来三年画符练到手指溃烂,再到下山试道一刀斩妖狐,他从来不是个爱说话的人。可每当他动手,你就知道,这事他非做不可。
现在他也一样。
哪怕脚下是尸山血海,哪怕右臂还在流血,哪怕旗杆重得能压垮一头驴,他也要亲自把这面旗,插到敌人心口上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汗,提剑跟上。
“我走左边。”她说,“你右边要是有人扑出来,别硬扛,喊我。”
孙孝义嗯了一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尸堆中缓缓推进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密。是联军弟子们动了。
赵守一吹完哨,强撑着站起来。他经脉烧得厉害,走路像踩棉花,可还是拄着雷杖往前挪。走到一半,干脆把杖往地上一杵,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嘴里念起雷咒。虽然放不出大招,但指尖还能蹦出几点电火花,噼啪作响,给前线壮胆。
钱守静掀开药炉盖子,药汁滚了第三轮。他脸色发青,嘴唇干裂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符纸。但他还是咬牙抽出一张黄符,贴在炉口,蓝火“轰”地腾起,毒烟再次弥漫。
这一回,他加了新料——是从白骨真人尸体上搜来的骨粉,混着尸油炼的。烟雾更浓,绿得发黑,飘出去像一条活蛇,贴着地往前游。
周守拙在焦岩上坐着,双手结印未松。咒网悬在空中,金红线微微发亮。他额头全是汗,顺着鼻梁往下淌,流进嘴里,咸的。他咬了下舌尖,借痛劲提神,咒印又亮了几分。
吴守朴在箭楼三层窗口,眼睛扫着四周。他看见毒烟蔓延,看见咒网加固,看见赵守一坐地施法,也看见钱守静掀炉放毒。他知道,兄弟们都还在拼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,对着月光晃了一下。光斑一闪,落在孙孝义脚前。
孙孝义看见了,没说话,只是脚步顿了顿,然后继续往前。
他已经走出了三十多步。
脚下不再是平整地面,而是层层叠叠的尸骸。有的穿着敌军灰袍,有的穿着联军道服,分不清谁是谁。他踩过一张年轻的脸,那人嘴巴微张,像是临死前还想喊什么。他又踩过一只断手,手里还攥着半块符牌。
旗杆越来越重。
他的左肩开始发麻,手臂像灌了铅。他换了个手握法,把旗杆夹在腋下,腾出左手扶了下额角。汗混着血往下流,辣得眼睛疼。
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三具尸兵从地底钻出,呈品字形扑来。孙孝义来不及拔刀,直接抡起旗杆横扫。“砰”一声,中间那具被抽飞,撞在断墙上,头都掉了。左右两具扑到近前,他矮身躲过一抓,反手用旗杆尾端戳中一具眼窝,顺势一挑,把它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