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轩走过来,站到他左后半步,肩微颤,眼中含怒未泄,位置未动。
赵守一伫立右侧,双手垂于身侧,肌肉紧绷,目光低垂,未离开岩下集结地。
钱守静蹲坐于伤员旁,手中药囊空空,低头不语,仍在原地。
周守拙坐在岩石边缘,手中册子掉落脚边,双手抱头,未移动。
吴守朴立于队列前端,手扶腰间令旗,面色苍白,仍留守指挥位。
百人去了,没一个回来。
地上插着十几根长杆,歪的,断的,沾着血和绿液。盾牌碎了,堆在坑边,像被狗啃过的骨头。有把刀还插在土里,刀柄上缠着半截红布条,是出发前一个弟子系的,说能辟邪。
孙孝义看着那把刀。
他忽然想起枯井里的三年。那时候他躲在井底,听见外面脚步声来回走,还有铁器碰撞声。后来才知道,是姚德邦的人在搜庄,拿着铁叉一根根捅柴堆。
现在这声音,是不是也在骗他?
他没再问。
他靠着岩壁坐下,左手仍握着旗杆,右手按在刀柄上,闭上了眼。
风没起。
雾没散。
远处,石墙顶端,一道粗壮的身影缓缓站起。
程度数扔掉啃了一半的骨头,抹了把嘴,看着下方那片死寂的洼地,冷笑了一声。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,走向雾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