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只能照出他背影轮廓,三步之后,整个人就被吞了进去。几秒后,传来窸窣声,像是他在地上爬。
孙孝义盯着那方向,手心出汗。他知道周守拙是禁咒第一,可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。万一踩中机关,或者被雾里的东西拖走……
正想着,黑雾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涌,是震。
像水里扔了块石头,波纹从中间荡开,持续了两三秒才停。
接着,周守拙的声音传出来:“东南角,七步,有块青石,上面三道划痕。谁还有力气,过来帮我画符?”
孙孝义立刻转身:“谁还能动?”
两个弟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。一人左手缠着布条,血浸透了半截小臂;另一个脸色发青,走路一晃一晃的。
“去。”孙孝义说。
两人踉跄着走进雾里。不到十秒,传来周守拙的骂声:“别喘那么重!你想让阵知道你在哪是不是?”
然后是纸铺开的声音,笔尖刮石板的动静。
孙孝义站在原地,耳朵竖着。他听见周守拙在念咒,不是大声吼,是贴着地面那种低语,一句接一句,节奏越来越快。
突然,一声尖啸。
不是人叫,也不是兽吼,像是铜铃断了弦,又像是瓦罐炸裂。所有人一哆嗦,火把差点灭了。
黑雾猛地往内收了一瞬,随即疯狂翻腾,像滚开的粥。
“成了!”周守拙大喊,“退后!”
话音未落,轰的一声,一道裂缝从雾中撕开,直通天际。
风灌进来。
不是冷风,是带着土腥气的湿风,扑在脸上黏糊糊的。但能看见了。能看见对面的岩壁,看见地上碎裂的符纸,看见东南角那根半埋在土里的石柱——柱身上三道划痕正在渗血,像是刚被刀割过。
周守拙瘫坐在地上,嘴角流血,手里还攥着半截朱砂笔。他抬头看向孙孝义,咧嘴笑了下:“破了。不过……”他咳了两声,“后面的事,你得自己扛。”
孙孝义没答话。他眼睛盯着那道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