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越走越长,离点将台越来越远。
孙孝义一直站着,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没握刀,也没抱拳,只是看着。
走到两百多号人时,有个伤兵背着药箱,走路一瘸一拐。他经过时突然停下,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,递给孙孝义:“这是我娘留的姜粉,你……喝点热水。”
孙孝义接过,放进怀里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那人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最后几个走得慢些,因为后面有人掉队。但没人催,前面的人自动放慢脚步等。等最后一个身影离开点将台区域时,整个队伍已经拉出去五十多步远。
林清轩走在最前头,始终没有回头。
直到她走出营地大门前的那段碎石路,踏上通往西岭的土道时,忽然停步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隔着近百步的距离,望向点将台旁那个孤零零的身影。
孙孝义也看着她。
两人隔空对视。
晨光落在她脸上,照出颧骨上的风霜印,唇角有一道旧伤疤。她抬起右手,抚胸行礼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图样。
孙孝义双手抱拳,重重还礼,手臂绷得笔直。
她没再停留,转身,大步向前。
红袍在风里翻卷,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。
队伍继续前进,脚步声碾过碎石,踏进泥土路。阳光洒下来,照在他们的背上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影子连成一片,像一道移动的墙。
孙孝义依旧站着。
他没动,也没回头。手一直握着那个纸包,姜粉硌着手心。
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