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裂缝忽然闭上了。
手掌也缓缓放下。
血水停止了旋转,浮尸不再被打转,静静漂着,像被冻住。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,红得发暗,像凝固的猪油。
孙孝义没松手。
他知道这不是结束。这是暂停。
就像暴雨前的静,蝉叫突然停了,鸟也不飞了,天还是亮的,可人心里知道:要来了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。
不是试探,是确认。他得知道这东西对移动有没有反应。如果他动,它也动,那就是活物,有感知;如果他动,它不动,那可能是阵法投影,或者是死物被催动。
他动了。
那黑影没动。
他又走了一步,踩到一具仰面的尸体,眼球被鞋底碾碎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黑影依旧立在原地,像从来没活过。
他停住。
不是信了它是假的,是觉得更不对劲了。真东西才敢这么静。假的早该破绽百出了。这玩意儿越是不动,越说明它有底气不动。
他抬头看了看上方。
岩顶很高,看不清结构,只有几根粗大的钟乳石垂下来,末端滴着水,一滴一滴,掉进血池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轻响。这些水不是清的,是黑的,一入池就散开,像墨汁化开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这些水,是从上面流下来的。
也就是说,这池子的水位,一直在涨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血水已经漫到小腿肚,比刚进来时高了至少三寸。那些浮尸也跟着浮高了些,有的已经靠在一起,连成一片尸毯。
他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