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知道,再这么下去,水会没过膝盖,然后是腰,最后是脖子。到时候,他站在这儿,就跟那些尸体没区别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但他不能先动手。
这东西还没显敌意,他要是主动攻击,万一触发什么阵法,或者惊动别的东西,那就糟了。他得等,等它先动,或者等支援。吴守朴带的第二批死士应该快到了,只要他们从排水沟摸上来,局面就能活。
可他等不了太久。
血水还在涨。
他抬头,盯着那黑影的脸。
那团模糊的肉块似乎动了一下。
不是整张脸在动,是中间裂开一条细缝,像嘴,又像眼睛,微微睁开了一条缝。缝里是黑的,没有瞳孔,也没有光,可他知道,它在看他。
他没回避。
两人——或者说,一人一影——就这么对峙着。
血水一圈圈荡开,浮尸轻轻碰撞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明一下,暗一下。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,可刀没出鞘。
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没开始。
但这玩意儿,绝对不是最后一关。
它在这里,不是为了杀他。
是为了让他知道:你来了,我知道,我等着。
他咬了一下后槽牙。
嘴里有点咸,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血味。他没咽,任它在舌根处发腥。这味道让他清醒。疼也好,恶心也好,都比麻木强。
血水又涨了一寸。
一具女尸漂到他脚边,穿着破烂的道袍,胸口有个大洞,肠子挂在外面。她脸朝上,眼睛睁着,嘴唇微张,像是临死前说了什么话,没说完。
孙孝义低头看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