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喊,也没动,只是把刀往前送了半寸,依旧横在身前,但气息稳了些。他知道,这一下不是重创,可足够让它慢下来——慢半拍,就是活路。
吴守朴从碎石堆后探出身,脸色发白,额角全是汗。他右手还保持着掷符的姿势,指尖微微发抖。那张“破瞳符”是他压箱底的东西,画了三天三夜,用的是自己心头血混朱砂,一张出去,再无第二张。
他看着厉鬼王那只被钉住的眼睛,低声骂了一句:“总算没打偏。”
刚才那一掷,他赌上了全部。
距离太远,角度太刁,厉鬼王哪怕眨一下眼,符就废了。他藏在西边那堆塌了一半的石墙后,盯着它看了足足半炷香,就等一个机会——等它仰头蓄势、注意力全在孙孝义身上的那一瞬。
他出手了。
一击即中。
现在,轮到他们喘口气。
厉鬼王站在血池中央,左眼嵌着那张黄纸符,金光如锁链般缠绕头颅,不断渗入裂缝,压制它的阴气流动。它试着催动神识震符,可每动一次,颅内就像有根针在搅,疼得它动作凝滞。
它迈步向前。
一步落下,血水溅起,却比之前慢了近半息。
孙孝义看在眼里。
他低声传音:“守朴,再补一张!”
吴守朴摇头:“只有一张‘破瞳符’,别的符对它没用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普通镇邪符贴上去就跟糊墙纸一样,风一吹就掉。只有这种专攻“识海节点”的破目类符咒,才能短暂干扰厉鬼王的感知与行动协调。可这种符,画一张就得歇半个月,他身上总共就带了这一张。
孙孝义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,不能再指望更多。
但他也清楚,眼下这个机会,不能浪费。
他缓缓向左横移一步,脚步沉重,肩上的血又淌下来一些。他没去擦,只是把刀尖微微下压,做出进攻姿态。他知道厉鬼王现在视线受阻,反应变慢,必须逼它继续消耗力气去防御,才能为吴守朴争取调整位置的时间。
吴守朴会意。
他慢慢后退,踩着祭台边缘的碎石,一步步挪到西南角一块凸起的青石后。那里视野开阔,能看清整个血池,也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。他蹲下身,从怀里摸出三张小符,贴在地上,呈三角形排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