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预警符阵。
一旦有异动,符纸会自燃示警。
他布置完,抬头看了孙孝义一眼,两人眼神一对,都没说话,但意思都明白了:现在,他们有了短暂的主动权。
厉鬼王终于把右手从眼边收回。
它没再去碰那张符,而是缓缓抬起头,仅剩的右眼绿火死死盯住孙孝义。
那目光不像在看人,更像在丈量猎物还能撑多久。
它又迈出一步。
这次,它走得更慢,像是每一步都在试探地面是否结实。血水随着它的动作缓缓波动,涟漪扩散的速度也比之前迟钝。它抬起完好的右臂,五指张开,似乎想凝聚阴气,可动作一顿,又停了下来。
孙孝义知道,它在忍。
它想等符咒效力过去,再一击致命。
可时间不在它那边。
孙孝义喘了口气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——那是之前被黑气扫中时留下的伤,现在才开始发作。他没去管,只是把左手换了个握法,让刀更稳些。
他低声说:“它慢了。”
吴守朴点头:“不止慢,神识也被扰了。你看它抬手的时候,有点不顺。”
确实。
厉鬼王刚才抬手的动作,明显卡了一下,像是指令传到了一半突然断线。它的身体还是强横,可控制它的“意识”出了问题。那张符钉在眼窝,不只是物理伤害,更是直接冲击了它用来维持形态的核心节点。
这就够了。
孙孝义没打算现在冲上去拼命。他知道,以他现在的状态,冲上去就是送死。他要的是节奏——打破厉鬼王那种“来去如风、不可阻挡”的气势,把它拖进一场可以算计的战斗。
现在,做到了。
他看了一眼周守拙。
那人还坐在断阶后,一动不动,铃铛搁在腿上,像是睡着了。孙孝义没去叫他,他知道对方已经拼到极限。刚才那一阵铃音,几乎是拿命在撑。现在能活着,就是最大的贡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