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爬出来了。
他走到了茅山。
他学会了符箓。
他报了仇。
可代价是什么?
是四个兄弟替他死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,喉咙里堵着一口气,不上不下。
他想吼,想喊,想拿刀砍自己一刀,可他动不了。
他只能抱着这具冰冷的尸体,一动不动地跪着,任眼泪不停地流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忽然停了。
鸦也不叫了。
连碎石滚落的声音都没了。
天地安静得吓人。
他缓缓闭上眼,呼吸变得很轻,像是进入了一种说不清的状态。不是入定,也不是昏迷,就是一种沉下去的感觉,像井水漫过头顶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大师兄……二师兄……三师兄……守朴师兄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头滚动了一下,继续说:
“我来接你们了。”
不是真的接。
他们不在这里。
赵守一的遗体早已安葬在茅山后岭,钱守静的骨灰撒在了清溪源头,周守拙的身体融进了石壁,吴守朴还坐在这儿,靠着断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