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觉得他们都来了。
就在他身边,在他怀里,在他跪着的这片焦土上。
他双手环得更紧了些,不只是抱着吴守朴,而是像同时拥住了四个人。
一个也没少。
“你们都护着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从下山那天起,就一直在护我。”
“大师兄替我挡雷,二师兄给我留丹,三师兄把命炼成咒,守朴师兄到死都攥着刀柄……”
“我呢?”
“我做了什么?”
“我只会往前冲,让你们一个个替我去死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眼泪又来了,比刚才更密,更沉。
有一滴落在吴守朴的手背上,顺着指尖滑下去,滴在断刀柄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他抬起头,望向东边山脊。
那里曾是他们出发的地方。
六义聚义,歃血为盟,说好一起踏平恶人谷,一起回茅山喝酒。
可现在,只剩他一个了。
他望着那片山影,脑子里闪过一个个画面:
赵守一挥雷符时的背影,钱守静炼丹时专注的眼神,周守拙刻咒时嘴角的笑,吴守朴布置预警符阵时低头检查机关的样子……
他们都不是为了报仇而死的。
他们是为了一条道,为了一份义,为了不让身后的人踩进陷阱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