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下来的不是幸运,是责任。
不是他逃过了死劫,而是命运把最后一棒交给了他。
他慢慢松开手,小心翼翼地把吴守朴放回原位。
还是靠墙坐着,左手握刀,右手前伸,眼睛睁着,嘴角微扬。
他重新整理了他的外袍,把领口抚平,把烧焦的下摆拉好,把露出的鞋尖盖住。
动作很慢,像是怕弄皱了什么。
做完这些,他退后半步,双膝再次跪地,额头触地,磕了一个头。
没有声响,只有额头顶着焦土的实感。
第二个头,额头发烫。
第三个头,额头抵着碎石,久久不起。
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痕,混着血和灰,糊成一片。
可他的眼睛亮了。
不是复仇的火,不是愤怒的光,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——像井底积了三十年的水,终于映出了天光。
他低声说:
“你们用命守的道,我用命去续。”
“茅山不灭,道义不绝。”
“我孙孝义,绝不独生。”
话音落下,风又起了。
吹得他衣角翻飞,吹得焦木吱呀作响。
他没动。
依旧跪着,背对着山风,面朝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