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点头。
他不再看任何人,也不再想任何事。他知道他必须画下去,一笔一笔,直到画完。成不成,那是后面的事。现在,他只能画。
他落笔。
第十笔,稳。
第十一笔,顺。
第十二笔,略滞,但连上了。
最后一笔,是收煞的逆钩,最难的一笔,要一口气到底,不能顿,不能抖,不能断。
他屏住呼吸。
手腕一沉,笔锋压下,逆向拉出。
刚划一半,右手猛地一颤,笔尖跳了一下。
线断了。
他僵住。
符纸上,最后一笔缺了个口,像张没闭上的嘴。
画崩了。
第二张符,废了。
他慢慢把笔放下,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抖。他低头看着那张符,没骂,没摔,也没撕。他就那么看着,看着那道断口,看着那点未干的朱砂,像血,又不像血。
他知道他还能试第三张。
可他知道他可能再也画不出来了。
体力、心神、运气,全都耗尽了。他背了一个人走这么远,腿快废了,血快流干了,现在连手都听不懂自己的话了。他不是神,是人。人到了极限,就得认。
可他不能认。
他抬头,看向青灰的光深处。那里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知道天枢就在下面,知道姚德邦的阵就在运转,知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他们离崩溃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