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瑶橙点头:“它靠仇恨活着,越乱世越强。太平年间,它就沉睡;一旦兵戈四起,饿殍遍野,它就会醒来。”
三人沉默。
孙孝义站在原地,拳头慢慢攥紧。他想起自己家破人亡那夜,火光冲天,哭声动地,姚德邦带人杀进孙庄,一个不留。那一年,山东旱灾,河南兵乱,朝廷忙着剿匪,没人管一个小村子的生死。现在回头看,是不是早有人在背后推这一把?是不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,就是为了养这个东西?
他喉咙发干。
第五幅画出现了人影。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站在井边,手结印诀,脚下画着复杂阵法。他身后插着七杆旗,颜色各异,旗面上写着名字:赤练、白骨、血手、阴风、铜皮、铁骨、销魂。
“七煞。”林清轩咬牙。
孙孝义盯着那人衣饰——宽袖长袍,腰间系玉带,道冠端正,看着竟有几分茅山派的影子。但他脸上缠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,漆黑无光,像是两个深洞。
“他在做什么?”孟瑶橙问。
第六幅给出了答案。那道士双手掐诀,九根黑丝从地下钻出,分别缠住九具女尸的腹部。那些女人肚子高高隆起,但面色灰败,分明还活着,只是魂不完整。黑丝连接她们与井口胚胎,一丝丝精气被抽出来,灌进那团模糊的形体。
“他在用活人喂它。”孙孝义声音低哑,“用孕妇的命,加速魔胎成型。”
第七幅,变化开始了。胚胎逐渐凝实,五官初现,但眼皮紧闭,嘴角却向上翘着,像是在笑。而那道士的身体也开始扭曲,皮肤下鼓起一道道黑线,顺着经脉往心脏爬。
“他在把自己变成容器。”孟瑶橙忽然说。
林清轩猛地扭头:“你说啥?”
“你看他的姿势。”孟瑶橙指着壁画,“手印是‘纳魂诀’,脚踏‘归墟步’,这是要把外物引入自身。他不是在控制魔胎……他是想让它进自己身体。”
林清轩倒吸一口冷气:“疯子!那东西进他身体,迟早反噬!”
孙孝义没吭声。他死死盯着那道士的背影,越看越觉得熟悉。那肩宽,那站姿,那微微低头的角度……
他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壁画的一角。
石壁冰凉,但那一瞬间,他好像听见了一声轻笑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心里响起来的。
他缩回手,呼吸重了几分。
“是他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