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林清轩问。
“姚德邦。”孙孝义盯着画面,“我没看清脸,但那身形……和他一模一样。”
孟瑶橙也凑近了些:“衣服风格也对。他这些年穿的都是这种宽袖道袍,腰带绣金线。而且……你们看这手印。”
她指向壁画中道士结的手势。
“这不是正统道门手印。”她说,“我在《禁咒秘法》里见过类似的,叫‘借阴承阳诀’,是邪道用来吸纳怨气的法子。练了会伤神智,久而久之,人心就没了。”
林清轩啐了一口:“难怪他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,原来早就不是人了。”
孙孝义站在原地,没动。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事——姚德邦当年屠他满门,只为抢《茅山秘篆》中的“炼鬼大法”;后来他投茅山,苦修三年,画符时以血代墨;再后来下山试道,斩妖除魔,一步步走到今天。他一直以为,这只是个人恩怨,是仇杀,是报应。
可现在看来,根本不是。
这一切,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。
屠村,是为了制造怨气;灭门,是为了断绝血脉;逼他逃亡,是为了让他背负仇恨一路成长——而这些情绪,全都会成为魔胎的养料。
他不是在复仇。
他是在被人利用。
一股火从胸口烧上来,烧得他眼眶发热。他咬住后槽牙,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下去。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,也不是冲动的时候。他得看下去,得知道全部真相。
他往前走。
林清轩跟上,脚步比刚才重了些,像是故意踩出声音,打破这片死寂。她的断臂又开始胀痛,布条下的伤口在渗血,但她没管。她知道现在不能停,一停,心就散了。
孟瑶橙走在最后,手始终贴着眉心。她没开慧眼,但能感觉到这地方的“气”在流动。不是风,不是温度,是一种更沉的东西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,而你每走一步,它们就靠得更近一点。
他们又走了二十多步,烛火继续自燃,照亮前方三丈。壁画还在延续。
第八幅,魔胎已接近成人大小,悬浮半空,双眼紧闭,双手交叠于胸前。而那道士全身已被黑丝缠满,皮肤下蠕动着不明物体,面部肌肉扭曲,嘴角咧开,露出牙齿,却不像是在笑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的。
第九幅,黑丝断裂,魔胎缓缓下沉,与道士合为一体。道士的身体剧烈颤抖,随后挺直,缓缓睁开眼——那眼睛全黑,没有瞳孔。
第十幅,新的人形站在废墟之上,脚下是无数跪拜的身影。天空裂开,血雨落下,大地崩解,而那人抬头望天,举起一只手,掌心向上,仿佛在接受某种加冕。
“他想成神。”孙孝义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