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站在封控哨塔的护栏边,目光穿过刺目的探照灯光柱,直直望向街道的尽头。
在那片惨白的光幕边缘。
在青色晶簇丛生的十字路口拐角处。
一道白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探照灯刺目的惨白光柱打在那道影子上,没有折射出凶恶狰狞的轮廓,反而泛起了一层如水般的清冷微光。
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生灵。
它形似巨鹿,四蹄踏在遍布青色晶簇的冻土泥浆上,竟没有溅起半点泥点,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最为奇异的是它的头顶,两侧各自生长着两根如温润古玉般的修长分角,一共四角,如冠冕般向后舒展,隐隐环绕着薄薄的白雾水汽。
隔着冰冷的钢制拒马和倒刺铁丝网,它在距离封控线十米处停下了脚步。
两旁的重装步兵下意识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道雪白身影,沉重的履带式装甲战车也在此刻缓缓转动炮塔。
“都把保险关上,退后。”
苏晨沙哑的声音穿透风沙,并不高亢,却清晰地落入每一名战士的耳麦中。
魏长明按住佩枪快步走上哨塔,声音压得极低,呼吸急促:“苏帅,热成像仪根本扫不到它的体温,但在电磁频段上,整座沙城的地下水脉都在跟着它的蹄子跳动。这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一直默不作声的沐千雪忽然上前一步。
她低头看着怀中微微颤动的古剑,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动。
“不是怪物。”沐千雪盯着那头四角白鹿,轻声吐出四个字,“状如白鹿而四角,见则大水。它是夫诸。”
白鹿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眸子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,没有半点兽类的浑浊暴虐,只有无尽的冷漠与沧桑。
它没有张嘴,但一道清冽如泉水击石的中性声音,却顺着夜风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荡开。
“想不到今世之人,居然还有人认得吾等。”
全场官兵神情骤变,几名握着防暴盾牌的战士甚至手腕一晃。
夫诸的目光掠过钢铁炮管,掠过高耸的铅板隔离墙,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苏晨身上。它的眼神极冷,宛如在看一片微不足道的高原苔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