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人占了地,断了脉,如今地脉重开,反倒急着用铁丝与高墙圈禁。”
夫诸语气平淡,没有杀伐之意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:“你们视此地灵华为天赐宝藏,争相抢掠,却不知此方天地早在万古之前便各有归属。吾今日现身,不为屠戮尔等血食,只为讨债。”
魏长明听得心头剧震,忍不住上前沉声道:“阁下既然能吐人言,就该明白眼下全城遭灾,数千百姓性命悬于一线,何来讨债一说?”
夫诸没有看魏长明一眼,只是看着苏晨。
“九怪当年封门,靠的不是他们自己的通天彻地之能。”
夫诸缓缓踏前一步,脚下地面青色晶簇应声化作潺潺流水,绕着它的四蹄打转:“昆仑祖脉被强行借走三道主气,东海海眼被借走七条暗流。借期本该在百年前归还,可他们封了门,改了锁,便将债条一笔抹销。”
“如今门框开裂,旧锁崩解,地脉自当归还本主。”
清冷的声音落在大地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地重压。
魏长明等凡人只觉得胸口发闷,喉咙里泛起一阵微甜。
苏晨抬起左手,轻轻按在哨塔护栏上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拔刀,只是神色沉静地迎上那道深邃的目光:“借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前辈说的旧账,我不否认。”
夫诸头顶的四角微微亮起一抹幽蓝水华:“既然承认,那就将这方圆三百里昆仑南麓全部归还,撤去所有生人造物。今夜子时,水淹沙城,重归旧貌。”
“不行。”
苏晨答得极其干脆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风沙呼啸的戈壁滩上,气氛骤然冷了下去。
夫诸眼中的冷意更甚:“你以为凭借身后的钢铁火炮,能挡得住地脉大水翻涌?”
“挡不住。”
苏晨目光平静如铁,直直看着它:“大水漫灌,整座沙城连带着下游三县七十万人,一夜之间全要葬身洪峰。大夏境内如今有十几亿活人,若把当年九怪借去的地脉一口气全还给山海,大夏要死一半的人。”
“生人死活,与吾何干?”夫诸漠然反问。
“与前辈确实无关,但与大夏有关,与天龙殿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