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郊废弃破庙,地窖之中。枯草碎石盖住木板,所有聘礼都完好地埋在那里,我分文未动。出逃之时,我只拿了几块银元赶路。”
听见东西尚且完好,王大壮悬着的心稍稍落下。
“太好了。我今日就带人过去取出来,送还给沈家。只求沈文轩肯高抬贵手,撤回诉状。”
凤霞望着栅栏外的男人,眼眶微微泛热。
“大壮,你这般帮我……值得吗。我从来没有给过你半点念想。”
王大壮看着囚服下满身青紫痕迹的她:“值不值得,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。只盼你出来之后,能踏踏实实过日子。”
牢内远处,那位待死的老太太缓缓睁开眼,望过来这一边,又是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荒郊破庙,枯草萧瑟,风声穿梁而过,卷起满室尘埃。
王大壮扛着锄头,独自蹲在地窖口,小心翼翼掀开朽烂的木板。
底下干爽避光,沈家整套聘礼整整齐齐码放着——绫罗绸缎、银锁玉簪、成对的银镯、成封的银元,件件完好无损,半点污渍都无。
他心头一松,伸手一件件清点核对,对照着镇上人传言的沈家聘礼清单逐一比对。
可越数,眉头皱得越紧。
清单上列明的二十枚大洋、全套四匹绸缎、两副头面首饰,尽数齐全,唯独三枚足重大洋、一对小巧玉耳坠不见踪影。
他瞬间想起凤霞逃亡那日仓促慌乱,想必是当初情急之下随手带走,或是路上不慎遗失。
在这四十年代的乡下,银元金贵,一分一毫都是家底。
少掉的这些,不算巨额巨款,却也是沈家当初实打实的聘礼,缺一件,沈文轩便有理由咬死不肯撤案。
王大壮蹲在阴冷地窖里,沉默良久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将所有聘礼仔细打包、层层裹好,扛回家里,又打开自己藏钱的木箱。
箱底是他数年上山务工的积蓄。
他指尖颤抖,亲手数出三枚崭新大洋,又翻出自己早年赶集攒钱买下、从未舍得戴的一对小玉坠,悄悄补上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