聘礼,终于分毫不缺,圆满凑齐。
做完这些,他想起沈文轩世家体面、最看重人情脸面。
光还回钱财物件不够,还需添上乡下人家的诚意。
他转身进了灶房,翻出家里攒了半月的土鸡蛋,颗颗圆润干净;又搬出母亲亲手碾磨、细细筛过的纯白糯米粉,装了满满一布袋。
都是乡下最金贵、最拿得出手的农货。
他将绸缎首饰、大洋银元规整装箱,鸡蛋、糯米粉细细捆好,一人肩扛手提,一步步往镇上沈家大宅走去。
乡镇世家宅院,青砖高墙,朱漆院门肃穆庄重,比寻常民居威严百倍。
守门家丁见是乡下布衣的庄稼汉,本想挥手驱赶,可看见他手里沉甸甸的木箱、满满当当的物件,又见他神色恳切,终究通传了进去。
不多时,沈文轩一袭长衫,身姿挺拔,缓步从院内走出。
王大壮不等对方开口,放下所有物件,双膝一沉,直直跪在沈家门前的青石板地上。
石板冰凉刺骨,硌得膝盖生疼,他却脊背挺直,姿态恭敬至极。
“沈公子。”他抬首,声音带着谦卑,“今日我来,是替凤霞姑娘赔罪、还债。”
他伸手打开木箱,将内里绫罗绸缎、玉饰银钱尽数展露在沈文轩眼前。
“当初沈家下的所有聘礼,凤霞姑娘分文未贪、分毫未用,尽数藏在城郊破庙地窖。唯独途中仓促遗失少许物件,是我私自掏钱、添补齐全,如今一件不少,全数归还沈家。”
他侧身,指了指一旁的布袋竹筐。
“乡下人家无贵重好物,这是自家养的土鸡蛋、亲手碾的糯米粉,微薄心意,只求公子宽宏大量。”
沈文轩垂眸望去。
满满一箱聘礼规整完好,缺失的银元玉饰尽数补齐,看不出半点差池。
一旁农货干净实在,是寻常农户攒许久才有的好物。
他本以为凤霞早已卷财逃走、挥霍一空,心中恨意深重,执意要让她吃尽牢狱苦头,偿还欺瞒之罪。
可此刻亲眼看见聘礼全数归还、分毫不少,还有旁人贴钱补全、登门卑微求情,心底积压多日的怒火,瞬间消散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