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言碎语也跟着四起。
河边洗衣的妇人一边捶打衣裳,一边交头接耳。
“赵景初一表人才,家里虽不算大富大贵,好歹有地有马,怎么就娶了凤霞?听说脸上要留疤哩。”
“可不是,原先还盼着嫁李家拿二十块大洋,亲事黄了,只好退而求其次嫁给景初。”
“说到底还是命,容貌毁了,也就只能寻这样的归宿。”
这些闲话,多多少少飘进赵家小院。
一日午后,凤霞去溪边洗衣,又听见几个妇人低声议论,句句戳在她心上。
回到家中,她坐在门槛上,垂着头闷闷不乐。
赵景初从地里干完活回来,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里便猜出七八分。
他走到她身旁坐下,拿过她手里湿淋淋的衣裳,自己接手揉搓。
“又听见村里人的闲话了?”
凤霞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:“旁人都说,是我走投无路,才将就嫁给你。”
赵景初停下手里动作,侧过头认真看向她。
“凤霞,记住。”
“你不是走投无路才选我,是我们两相相悦才走到一处。”
“不要拿旁人的眼光评判你自己。你的价值,不在一张脸,不在能换多少聘礼,更不在于你需不需要依附男人活下去。”
凤霞猛地抬眼望向他。
夕阳斜斜落进小院,洒在赵景初的侧脸上。
“往后,不必活在别人的评判之中。”他语气柔和却无比坚定,“你可以安心做你自己。”
院里静悄悄的,只剩晚风轻轻吹动檐下的枯草。
凤霞身子刚好些,脸上疹子渐消,疲累得早早回屋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