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去留全由你们自己决定。愿意回城里,我给你们安置宅院;愿意留在村中,我便按月送来钱粮,绝不逼迫你们卷入宗族纷争。”
就在这时,不远处,凤霞挎着竹篮,正要到溪边洗菜。
远远看见村口骡车,围了不少人,便缓步走过来。
她望见陌生的长衫男人,又见赵景初神色恍惚,赵奶奶泪流满面,心中骤然一紧,快步上前。
“景初,出什么事了?”
赵景初闻声回头,看向凤霞,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溪边看热闹的妇人三三两两散去,只留满径清风,吹得田间稻叶沙沙轻响。
赵屹川转身去了村口唯一的猪肉铺,阔绰掏出银钱,称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嫩烤肉,又斩了新鲜排骨,用油纸细细包妥拎在手里。
重回赵家小院时,日头已经爬至中天,暖融融洒在低矮的土屋院墙之上。
赵屹川提着沉甸甸的肉食,看向立在院中神色怔然的几人,语气温和地道:“乡下清苦,平日难得吃一回荤腥。我初来,无甚礼数,买了些肉排,让凤霞丫头下厨收拾一番,晌午好好吃顿热饭。”
他转头看向神色尚且恍惚的赵景初:“景初,论辈分,你该唤我一声叔父。你爹是我嫡亲长兄,你是赵家正统长孙。从前你们母子受苦,是家族亏欠。从今往后,叔父在城里有家业、有宅院、有铺面,我要接你回城,过从前你从未敢想的富贵日子。”
这话字字落地,清晰明朗。
一旁站着的凤霞,心头狠狠一颤。
凤霞转头再次看向赵景初的眼神,忽然有了疼惜与亲昵。
凤霞连忙上前,礼数周到,对着赵屹川轻轻屈膝福身,声音柔和:“多谢叔父破费,这般贵重的肉食,真是辛苦您了。您快院里坐,歇歇脚,我这就去灶房烧水拾掇,晌午定然做得可口。”
她说着,主动接过赵屹川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。
赵屹川看着凤霞懂事温顺的模样,微微颔首,心底越发满意:“不必拘谨,家常便饭便好。”
凤霞笑着应下,麻利将肉食放进灶房,又快步折返院中,殷勤搬来干净的木凳,细细拂去凳上浮尘。
“叔父,您快坐,院里风凉,好好歇息片刻。”
待赵屹川安然落座,打量小院时,凤霞脚步轻缓走到赵景初身侧。
此刻的赵景初,尚且沉浸在身世颠覆的茫然里,眉头微蹙,身姿挺拔却带着几分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