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秀浑身一僵,指尖瞬间攥紧衣角,脸色唰地白了。
赵屹川目光沉沉,一字一句,砸得人胸口发闷:
“凤霞那姑娘,身世孤苦、无家无势,脸上带疤、名声单薄。做乡下粗茶淡饭的媳妇足够,入不了赵家宗族的眼,做不得正妻。”
“我看两个孩子情分深厚,也不愿硬生生拆散他们。”
“我做主,往后回城,风光给景初娶正房小姐,凤霞便纳为侧室,做妾。我会给她体面名分,好好置办婚事,不让她受委屈,衣食供养一应周全,这辈子不愁吃穿。”
四十年代宗族世家,妻是妻,妾是妾,云泥之别,天差地别。
正妻掌家理事、名正言顺、入族谱受供奉;妾永远是外人,抬不起头,生的孩子也是庶出,低人一等。
赵奶奶当场红了眼眶,想也不想,厉声回绝:“不行!我绝不同意!”
她半生隐忍温顺,此刻却寸步不让,语气决绝:
“二少爷,我守着景初二十多年,从不是盼着他回去争什么豪门富贵、宗族体面!”
“当年你大哥为我舍弃一切,就是不愿受门第束缚、尊卑桎梏。我拼死护住景初,躲在这穷乡僻壤,隐姓埋名,只求他一辈子平凡安稳,娶妻一心一意,阖家踏实。”
“凤霞是个好姑娘,跟着我们吃苦,从未过半分怨言。我赵家小院,一妻一夫,真心相待,没有什么妾不妾的规矩!”
“那块传家玉佩,我本就打算卖掉!”
“卖玉换银钱,我们母子、儿媳三人,在村里小院继续待着,种地度日、娶妻安家、平淡一生。不求豪门声势,不求大族荣光,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、不分尊卑、真心过日子!”
赵屹川没想到一向温顺隐忍的云秀,竟敢当众顶撞自己,还执意要卖掉传世古玉。
他瞬间动了怒,眉眼染厉,厉声呵斥:
“你简直不知好歹!”
“那是赵家百年传家之宝,是长房一脉的根脉象征,是宗族至宝!传世祖玉,世代承袭,绝无变卖的道理!”
“你守着这点乡下安稳,眼界狭隘、鼠目寸光!放着嫡孙的荣华前程不要,放着大族根基不要,非要困在这烂泥田里苦熬一辈子!”
“景初本是云端龙凤,生来该掌家业、立门户、享荣华,凭什么被你困在乡下,娶一个寒门女子,一辈子埋没平庸?”
屋内气氛骤然紧绷,剑拔弩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