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煤灰扑在凤霞脸上,粗粝的煤末沾湿在她泪痕纵横的脸颊,呛得她一阵阵咳嗽。
腹中一阵阵坠痛隐隐传来,像是在提醒她肚子里还有一条小生命,可她此刻什么都顾不上,一遍又一遍朝着漆黑封闭的矿洞呼喊。
嗓子早已嘶哑,每一声呼唤都扯得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旁边围观的村民看着她挺着大肚子瘫坐在乱石堆上痛哭,心里都不是滋味。
有人悄悄上前,想伸手扶她起来。
“大嫂子,地上凉,快起来,别伤了肚子里的娃娃。”
凤霞却猛地甩开那人的手,手脚并用地伸手去扒洞口堆积的碎石。
尖锐的石棱划破她的手掌,鲜血混着黑煤灰,在指尖晕开肮脏的暗色。
“我要挖,我要把景初挖出来,他答应过我的,他要看着孩子出世,他不会丢下我们的……”
她单薄的身子不停颤抖,一点一点搬动沉重的石块,可一块碎石便重得耗光她全身力气。
这点微薄的力气,在如山的塌方土石面前,渺小得可笑。
老矿工叹了口气,蹲在她身侧,声音沉重:“凤霞,别白费力气了。这岩层塌得太狠,官府的人一时半刻也赶不过来。就算来了,也未必敢贸然动工。井下的人,多半……”
后半句他不忍心说出口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凤霞的动作骤然停住。
她呆呆盯着面前黑漆漆的断口,方才翻涌的哭喊骤然停歇,只剩下无声的落泪。
“景初……”她喃喃低语,目光空洞地望着矿洞,“是我不好,是我胡思乱想,你不要丢下我和孩子……”
村里有人匆匆跑回赵家小院,去照看昏倒在地的赵母。
日头一点点向西倾斜,惨白的天光慢慢黯淡,矿区的风越来越冷。
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,只剩寥寥几个矿工守在矿口,留意着岩层动静,提防二次塌方。
凤霞依旧坐在乱石地上,不肯离开。
小腹坠痛越来越明显,一阵阵牵扯着她,冷汗浸透了她身上粗布衣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