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手护着隆起的肚子,一手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石块。
直到暮色铺满山野,去照看赵母的妇人匆匆赶来,看见凤霞惨白如纸的模样,急得连声劝:“凤霞!快跟我回去!你婆婆醒过来了,醒了之后一直哭着喊景初,在家里到处找你!你再待在这里,腹中孩子会出事的!”
凤霞缓缓抬起头,目光茫然,许久才慢慢回过神。
婆婆还在家等着她,肚子里还有赵景初的孩子。
她不能就这样垮掉。
她撑着石头,艰难地想要站起身,腿却麻木发软,试了两次才勉强站稳。
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,小腹的坠痛一阵阵袭来。
她最后深深望向那座被土石封死的矿口,嘴唇轻轻翕动。
“景初,我先回家。我会好好护住咱们的孩子,等着消息。”
“你千万,千万要撑住。”
转身往回走的时候,每一步都沉重万分。
土路坎坷不平,她走得极慢,时不时停下,按住小腹喘息。
一路走,一路无声掉泪。
回到赵家小院,刚推开院门,就听见压抑沙哑的哭声。
赵母半靠在炕边,脸色灰败,眼睛哭得红肿,看见凤霞进门,慌忙撑着身子迎上来,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,声音颤抖:“矿上……矿上有没有消息?景初他……”
凤霞望着婆婆,泪水再次决堤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娘,矿洞堵死了,暂时没法挖。”她咬着下唇,强撑着稳住声音,“咱们先等着,说不定还有机会。我们要好好等着景初回来。”
话说出口,连她自己都清楚,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。
赵母身子一晃,抬手捂住脸,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小院里响起。
夜幕落下,灶房冷冷清清,再也没有人张罗着生火做饭。
矿塌的噩耗过后,赵母经此重创,日日以泪洗面,忧思郁结在心,不过短短两日,便病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