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家心口闷痛,咳喘不止,浑身滚烫,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,昏昏沉沉度日。
嘴里时不时含糊念着景初的名字,听得人心头发堵。
深秋天寒,冷风刺骨。
凤霞挺着沉甸甸的大肚子,每日天不亮就起身。
先要烧水煮粥,一勺一勺喂给卧床的婆婆,替她擦身盖被,收拾屋内脏乱。
待伺候好赵母,她便端起满满一大盆换下来的脏衣裳、厚重被褥,一步步挪到河边清洗。
河水冰凉彻骨,扎得她双手泛红发麻,腹中时不时传来坠痛,牵扯得浑身酸软无力。
可她不敢停歇,咬牙搓洗着满是煤灰的衣物,洗完又费力拧干,一步步挪回小院,踮着脚晾晒在竹竿上。
白日里忙完家务,她还要挎着破旧的竹篮,去往郊外的荒坡地头,弯腰挖取新鲜的野菜。
别人孕期养尊处优,她却要顶着寒风,蹲在冰冷的泥土上,一根一根刨野菜。
脊背酸痛难忍,双腿时常浮肿发麻,每一次起身都头晕目眩。
她别无办法。
家里早已颗粒拮据,分文不剩,没钱抓药给婆婆治病,也没钱添置口粮。
只能挖了野菜,攒够一篮,就徒步走到村口的小摊,换几枚微薄的铜板,换粗粮、换草药,勉强维持婆媳二人的生计。
短短几日,凤霞原本就憔悴的脸庞,更是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面色蜡黄。
她咬着牙死撑,心里只有一个念想:等着景初回来,护住肚子里的孩子。
这天午后,凤霞刚从外头挖野菜回来,挎着沉甸甸的竹篮,满身尘土,喘着粗气推开院门。
院中正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,正是她的爹王老汉,和她的娘王氏。
两人是特意赶来的。
王氏率先上前,上下打量着挺着大肚子、狼狈不堪的女儿,眉头死死皱起,语气冰冷: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好好的一个人,熬得人不人鬼不鬼!赵景初埋在矿里多半没了,你还守着这个破家做什么?”
凤霞握着竹篮的手指骤然收紧,声音沙哑:“娘,景初还没确定没了,我要等着他。婆婆病重在床,我不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