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市的生意依旧惨淡。
每日收摊回来,手里攥着几枚铜板,每一文都要掰成两半花。
凤霞原先性子温和,不爱与人争执,可日子实在熬得紧,为了省下分毫银钱,也不得不放下脸面,学着和商贩讨价还价。
这日,夫妻俩收完布摊,顺路去杂货铺买些零碎物件。
铺子里的老板报了价钱,凤霞捏着手里仅有的几枚铜钱,咬了咬唇,上前开口。
“老板,这物件,能不能再少一分?”
老板摆了摆手:“已经是实价了,一文都不能少。”
凤霞挺着沉甸甸的肚子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恳切,不肯轻易退让:“家里实在拮据,还有两个孩子,腹中又怀着一胎。就少一分,我今日便买下。”
赵景初站在一旁,看着妻子为区区一分钱与人周旋,心里酸涩难当,低声拉了拉她的衣袖:“凤霞,算了,别为难人家。”
凤霞却轻轻挣开他的手,依旧跟老板软磨:“就一分钱,积少成多,我们家处处都要用钱。老板行个方便。”
几番来回,老板终是松了口,便宜了那一分。
走出铺子,赵景初满心愧疚:“让你受这份委屈,为一分钱还要开口求人。”
凤霞把铜钱仔细收好,淡淡一笑,眼底藏着疲惫:“一分也是钱。多省一分,家里就多一分余地。”
回到家中,更是处处精打细算。
院子里的水缸,水绝不肯随意倒掉。
洗菜的水,留着用来刷锅;刷锅的水,再积攒下来,用来冲洗地面。
一盆水反复循环使用,能省下来的水,一丝都不浪费。
平日里洗漱洗衣,舍不得买上好的皂角,只买最便宜的粗肥皂。
一块肥皂要掰成好几份,洗衣服、洗头、洗澡全都靠它。肥皂用得薄如纸片,也舍不得丢弃。
夜里,凤霞洗完衣裳,手上沾着皂沫,又就着那点肥皂水,简单洗把脸,梳一梳头发。
赵景初看在眼里,叹道:“一块肥皂,又洗衣又洗头洗澡,太伤皮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