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捏紧手里的胭脂木盒,懊恼又不好意思,低声道歉:
“对、对不起老板娘!是我唐突了,我眼拙,冒昧打扰你了,实在失礼。”
凤霞温柔摇头,淡淡一笑:
“无妨,少年心意坦荡,无需介怀。多谢你的欣赏。”
阳光落在她温柔的眉眼间,从容、端庄、温柔又清醒。
后生深深看了她一眼,心里满是惋惜,却也彻底收敛了所有心思。
帘布被他带起一阵轻晃,外头的日光涌进来,又随着他匆匆的背影落回原处,脂粉香在空气里缓缓流转。
凤霞重新拿起那方细绒粉扑,轻轻拂过盒沿落上的浮粉,嘴角还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。
少年人那样直白滚烫的心意,像春日里猝不及防撞过来的一阵暖风,来得快,退得也快。
她没有半分得意,只觉得新鲜,又有一点淡淡的怅然。
这要是放在从前,在那些攥着几枚铜板、连买一块粗皂都要反复掂量的日子里,她哪里敢想,自己会有这样从容的光景,能被人这样一眼心动。
铺子里渐渐又有客人来,有挎着篮子的妇人,也有结伴来挑香膏的小姐。
凤霞迎上前,柔声应答,把方才那桩小小的插曲暂且搁在了心底。
待到日头斜斜往西边挪,街上的行人慢慢稀了。
赵景初牵着两个孩子过来接她,小的那个还扑在他怀里,睡得正沉。
“今日生意还好?”赵景初跨进铺子里,目光先落在她脸上,留意到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轻快。
凤霞一边收拾柜台,把胭脂、香膏一件件归置妥当,一边轻声笑了。
“还算顺当。方才遇着一桩趣事。有个年轻后生,来给嫂子挑胭脂,一眼瞧上我,还问我愿不愿意跟他。”
赵景初手上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她,眉梢挑了挑,没有恼,反倒带了几分玩味。
“哦?那你怎么回他?”
凤霞把一只装桂花头油的瓷罐擦干净,放进木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