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跟他说了,我有夫君,还有孩子,日子过得安稳,没有别的念想。他倒也坦荡,晓得唐突,红着脸赔了不是,拿着胭脂就走了。”
赵景初走到她身侧,目光细细落在她脸上。
这些日子衣食不愁,不用再为一口吃食熬得整夜难眠,她脸色润了,眉眼舒展,连说话的声音都软和,难怪会惹旁人动心。
他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,声音低缓。
“那若是,我不在了呢?你会不会愿意,跟着这样一个干净热忱的后生?”
凤霞抬眼望进他的眼底,看见那一点试探,还有藏在深处的在意。她轻轻摇了摇头,笑意温软,却十分笃定。
“不会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怀里熟睡的孩子,又落回他身上。
“我不是不曾见过苦日子。最难熬的时候,是你陪着我一起扛。我怀着孩子,咱们在集市守摊,一文钱都要掰开来花,饿过肚子,受过旁人的冷眼。那些难处,是你同我一起走过来的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那后生喜欢的,是如今这个不愁吃穿、从容干净的我。可若是换作从前那个挺着大肚子,为一分钱跟商贩低声央求的凤霞,他未必会动心。他爱的,是这好日子养出来的模样,不是我全部的人生。”
赵景初静静听着,指尖反过来,攥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。
“说得有理。”
“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心动。”凤霞轻轻靠了靠他的肩头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,“是寒夜里有人添一盏灯,难的时候有人搭一把手,一辈子的相守。这些,你都给我了。别的,我不贪。”
怀里的小家伙轻轻哼唧了一声,换了个姿势,又沉沉睡去。
大一点的孩子跑到柜台边,好奇地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脂粉盒子,伸出小手想去碰,又记得娘说过不能乱碰,只乖乖趴在边上看。
赵景初低低笑了一声,胸腔里那点莫名的酸涩,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。
“看来,我得把我的娘子看得紧些。这脂粉铺开着,来来往往这么多人,难保再遇上哪个动心的。”
凤霞被他逗笑,轻轻捶了捶他的胳膊。
“就会说笑。我心里早定了,哪那么容易被旁人牵动。”
说话间,外面又传来脚步声,是住在隔壁巷子里的张太太,带着仆妇过来挑香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