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王砚明抬头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
沈墨白咽了一口唾沫,一时语塞。
孙秀才见状,急忙解围道:
“王案首阐释行藏,确有过人之处。”
“然则,圣人教人,不仅重行藏之际遇,更重立身治学之根本。”
“譬如《论语》有云: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,此四者看似平列,实则有本末先后之序。”
“寻常解经,多言其为学之次第,然朱子又注道为体,艺为用,其间体用关系,微妙精深。”
“不知王案首对此四者之递进关系,及体用之辨,有何高见?”
“也让彼辈愚钝之人,稍开茅塞。”
孙秀才此问,更加刁钻。
将话题从具体的行藏,引向了更宏大,更根本的儒家立身体系。
并直接点出道与艺的体用关系,这一理学核心议题,这已不仅仅是考校记忆力,更是对经义融会贯通能力及哲学思辨力的极高要求。
寻常童生,即便背得原文注解,也难在此等场合迅速梳理阐发。
这分明是要在更深的学理层面,将王砚明逼入窘境。
众人屏息,目光灼灼。
陈县令的眉头锁得更紧。
知道这孙秀才师徒,是铁了心要为难到底了。
王砚明却神色不变,仿佛对方只是问了一个寻常问题。
略作思索,便清声答道:
“孙先生此问,切中士人修学之根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