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翻过的不是《花间集》,不是《草堂诗余》,不是府学教谕在诗赋课上讲过的任何一首词。
他翻过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河流。
杨慎。
嘉靖朝。
议大礼。
廷杖。
云南。
三十五年。
滚滚长江东逝水。
那是一个被皇帝记恨了一辈子的男人。
在贬谪的路上,在长江边,看见江水滔滔东去,浪花卷起千堆雪,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是真的笑了。
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,争什么。
争到了又怎样。
争不到又怎样。
青山还在。
夕阳还在。
江水还在流。
可,他却不在了……
王砚明睁开眼。
笔落下去的时候,纸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触响,像雨滴落在瓦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