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是认输,是比认输更彻底的东西。
是一个写了二十年诗的人,在看见一首词之后,忽然觉得自己前面二十年写的所有东西,都是废纸。
“今天不管我作出什么样的词,都是败。”
唐百川还算坦荡,直接把手从条案边缘收回来,垂在身侧,就道:
“这首词,不可能被超过。”
“我敢预言,二十年,不,三十年内,绝对没有任何人能超越这首词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朝王砚明拱了拱手。
这个礼作得很慢,像在推一扇生锈的门。
手抬起来,在胸前并拢,弯腰,停顿,直起身,手放下。
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有人在旁边喊着拍子,标准且恭敬。
“王案首。”
“唐某今日,心服口服。”
满屋的人看着他,又看着王砚明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王砚明闻言,看着唐百川,道:
“唐前辈,方才你说我不是读书人,只会考试,我觉得不对。”
“诗词之道,在心意不在门第,在才学不在出身。”
“以家世论才学,不过,是井底之蛙。”
话落。
唐百川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了。
从颧骨到下颌,从额头到耳根,像一张被水浸透又晒干的宣纸,只剩下绷紧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