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渍已经干了,纸面皱起来,火漆残印的碎屑粘在皱褶边缘。
“洪承略在宣府时确有战功。”
“元祐三年,鞑子犯宣府,他守赤城堡,以不足两千人挡了鞑子五日。”
“臣看过兵部存档的塘报。”
张阁老斟酌着说道:
“后来调任辽东,兵部考功簿上的考评也是优等。”
“臣举荐他时,看的是这些。”
“塘报。”
“考功簿。”
元祐帝把这两个词重复了一遍,笑道:
“先生信塘报?”
张阁老沉默了一瞬。
“不信。”
“但臣没有别的可信。”
元祐帝从龙案后面站起来,走到张阁老面前三步停下来。
“那他为什么会降?”
“内外交困,心生绝望。”
“洪承略到辽东第二年,粮饷便没发足过。”
“户部的银子从京城拨出去,每过一道手就薄一层。”
“到了辽东镇,十成只剩六成,这六成里还有两成是霉变的陈粮。”
“他的兵穿着单衣在雪地里站岗,鞑子的哨探在对岸烤火吃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