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阁老没理他,看向王砚明道:
“你从淮安地方来,想必深知乡间利弊,说说看?”
王砚明想了想,斟酌着词句道:
“回阁老。”
“学生从清河一路走到京城,看到的乡间利弊,主要有三。”
“讲。”
“其一,丰年谷贱伤农,荒年商贾囤粮。”
“去岁淮安丰收,米价跌到往年的一半,种地的卖不出粮,只能把地押给大户。”
“今年入冬大雪,米价又翻了一倍,百姓买不起,只能流离,学生的舅舅一家,去年就是这样把地押了出去,如今来投奔学生,在铺子里做帮工。”
张阁老听着,表情不变,道:
“继续。”
“其二,乡绅避役,小民承重。”
“有田的人少报田亩,有势的人免了徭役,徭役全摊到没田没势的小民头上。”
“一户五口之家,一年要出两个男丁去修河,运粮,家里的地就荒了,其三,地方兴修水利,办善事,往往败在不踏勘。”
“上面发一道公文,底下的人也不去看地势,不算土方,只管照抄旧例,钱花了,事没办成,百姓还搭了工夫。”
“弄来弄去,全成了烂政败政。”
王砚明凝声说道。
“说下去。”
张阁老脸色终于暗了一下。
似有怒气在底下酝酿着。
王砚明也不害怕,继续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