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已经是初春时节,但温度依旧很低。
为了避免把阁老们冻着,屋里特地烧着一盆银霜炭,一片暖意融融。
此刻,严阁老坐在靠窗的大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邸报,手边放着一盏热茶,茶汤颜色极淡,一眼便知是今年新到的六安茶。
他穿了件加厚的朝服,雪白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上面用一根乌木簪束着,面上皱纹不多,但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。
杨阁老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,手里捏着几份折子,正在仔细翻看。
今天刚好轮到两人当值,张阁老休息,另一位程阁老告了病假,所以,值房里就他们俩和两个角落里的随侍书吏。
“阁老,吕宪那边来信了。”
杨阁老一边看着折子,一边漫不经心的闲聊道。
这些折子上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加上在内阁待久了,早就练就一身一心二用的本事,所以他并不担心会错过重要的折子。
严阁老放下邸报,看着杨阁老说道:
“怎么说?”
“浙江盐商的偷税漏税,贩卖私盐的证据,他已经都收齐了。”
“私账、夹带、隐田、还有贿赂盐运使司的银两账簿往来,样样都有。”
“只等朝中一声令下,就能一网打尽。”
杨阁老小声说道。
“呵,这吕宪办事倒是利落。”
“看来当初派他去浙江,看来没派错。”
严阁老轻笑一声,语气玩味的说道。
“是严大人慧眼识人。”
严阁老不置可否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:
“这人不笨,就是贪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