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回头,刘继盛手里提着一把铁锹,锹刃上沾着新鲜的泥土。
“公子,我方才在庄子里转了一圈,发现有十七八个地窖,大的能容十几人,小的也能挤下七八来口,就是太浅,人在里头直不起腰,而且都是单个的,不连着。”
李信眼睛一亮:“你以前挖过地窖?”
刘继盛苦笑道:“白洋淀边上的人,谁不会挖地窖?冬天存藕,夏天藏粮,连棺材都搁在地窖里头,公子要是想挖大的,给我三天工夫,我能……”
“两天。”
李信淡淡地道:“两天之内,把最大的几座地窖打通,至少要能通到庄外去,出口不能在北面,往南或往东挖。”
刘继盛愣了一下:“要通出去?”
“万一有人找过来,咱们得有条路跑。”
刘继盛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,扛起铁锹出去了。
李信站在正屋里,看了看那堆冷透的灰烬,风从破损的门窗里灌进来,带着一股焦糊和尸臭混合的气味。
到傍晚时分,所有人都缩进了最大的三座地窖里,一座在苏家老宅底下,一座在村中祠堂的废墟下面,还有一座在村东一个富户的菜窖里。
刘继盛带着几十个青壮没歇气地挖了三个时辰,已经把老宅底下的地窖往南掏了将近二十丈,虽然还没通出去,但至少有个大概的形状了。
地窖里黑漆漆的,只有一盏用破瓷碗和烂棉线做的油灯,亮光微弱得像萤火虫。
李信靠墙坐着,他现在才感觉到说不出来的疲惫。
“大哥!”
李小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是麦粥:“你喝点。“
李信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汤里有股烟熏味,但他什么都没说,一口气喝了大半碗,然后把碗递给李小暖:“你喝。”
“我喝过了。”
“再喝一口。”
李小暖看了他一眼,接过去抿了一小口,又把碗放回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