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。”
李信看清来人是刘满意,白天在官道上第一个跪下来谢他的人。
“咋了?”
刘满意压着声音道:“我方才数了一下,咱现在一共一百五十七口人,七十八个男人,三十九个女人,剩下的是孩子,能拿动兵器的男人,四十二个人……其余的不是伤就是病。”
李信点点头道:“你接着说。”
“兵器也不够,四副建奴的甲,十副从张千户那些人身上扒下来的,但都残了,完好的只有六副甲。”
“腰刀十九柄,弓十一张,箭矢六十三支,长枪长矛加起来十五支,盾牌四面,就这点家伙什……”
刘满意苦笑道:“万一官军打过来,咱们……”
虽然他与张千户有仇,可问题是,现在已经杀了张千户,杀官等于造反,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李信其实早就清楚这点家底,他沉吟道:“明天一早,我带两个机灵的兄弟,沿官道往南走十里……”
“公子,这也太危险了,还是我去吧!”
“我不靠近,远远看一眼就回来。”
“是,公子!”
刘满意低声应下。
地窖里渐渐安静下来,有人靠着墙睡着了,发出轻微的鼾声;有人低声说话,说着说着就哭起来。
李信闭上眼,他想起白天最后一个建奴骑兵逃走时的眼神。
那人看了他很久,然后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那种眼神他认得。
那是猎食者看见另一个猎食者时才有的眼神。
狗走千里吃屎,狼行千里吃肉。
他,李信也是猎食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