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上物理课,提问的深度明显比以前高了。”赵志刚把电路板夹在胳膊底下,腾出手比划了一下,“以前问的都是‘老师这个考不考’,现在问的是‘老师这个原理跟那个实验是不是同一个逻辑’。昨天有人问我能不能讲一下微分电路的基础概念。”
他顿了顿,表情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佩服还是困惑的混合:“你给他们喂了什么药?”
李柏笑了一下:“药不是我喂的,是他们自己想吃了。”
赵志刚啧了一声,还想说什么,余光扫到一个人影,闭嘴了。
孙理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,脚步不快不慢,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,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丢了一句话过来。
“一班也在冲刺。期末考见真章。”
说完就走了,背影笔直,保温杯在手里端的四平八稳。
赵志刚看着孙理走远,转过脸来,低声啧了一下:“这人是不是除了做题就不会说别的了?”
李柏靠在走廊栏杆上,看着孙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:“人家这叫专注。”
“专注?”赵志刚哼了一声,“我看他是把期末考当高考准备了。”
李柏没接话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两个班的较劲已经成了年级组公开的秘密。一班和七班,一个常年第一,一个从倒数第一爬上来。老师们私下都在猜,期末联考这两个班谁会压过谁。
李柏倒不是特别在意排名。但孙理在意。
孙理在意这件事本身,让李柏觉得有点意思。
晚上回到家,李柏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两份东西。
左边是编制合同,白纸黑字,领导签字已经签好了,只差他的签名。
右边是那份教育创新项目的资料,牛皮纸封面,里面的方案他已经翻了三遍。
他看了很久。
两份都收进了抽屉里。左边的抽屉,右边的架子,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。
洗完澡躺到床上,翻了几个身,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