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又要掏一大笔点数，换个不痛不痒的技能，结果系统是把"一个班"那顶罩子，直接掀成了一整所学校。
他下意识重新去看操场，看那些宿舍楼，看那排还没通电的校名灯箱，这会儿再看，心头的分量完全不同了。三年前，系统是给他一个人的讲台扩容；如今它把整个明远，都摊到他眼皮底下。
系统提示："同步解锁·六年一贯全学段成长引擎。自宿主所带完整一届起，构建自初一至高三的六年贯通成长轨迹档案。"
李柏心里那根弦，"啪"的一声连上了。
明远是六年一贯制。他九月要接的这届初一，从这里进来，一路念到高三，才算走完一条道。他盯着那行字出神，忽然想起苏敏在家说的那句：省实验那套，到我这儿也就是熬年头。他当时没接话，这会儿才咂摸出滋味来。
他要带的孩子，是把一个从十二岁的毛头，看着他长到十八岁。
六年。比他在七班那三年，还多翻了一倍。这账一翻出来，李柏真有点喘不上气。他不是怕带不动，是怕自己扛不住这沉甸甸的六年念想。
系统提示："同步解锁·教学设计辅助。支持走班制、项目制课程架构。"
系统提示："同步解锁·教研协同。可将已具可复制性的教学范式，面向本校教师团队落地。"
一连串提示砸下来，李柏有点招架不住。他想起孙理那句半是试探的话：你在三中带出七班，靠的是你一个人。去了明远，得靠你把这一套，养成一支队伍。
如今系统把这三样一样样摆到他跟前，就差没追问一句"你接得住吗"。
他正咂摸，最后一条提示缓缓浮上来，字不多，可李柏看着，胸口莫名往下沉了沉。
系统提示："依据宿主既往教学样本，系统建议权重已下调。自本阶段起，教育判断与价值取舍由宿主自行裁决，系统仅作同等位探讨。"
李柏那口气，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口。
他记得清楚，有一回系统明明白白递给他一套"最优方案"，让他把精力和资源往高潜力的学生身上倾斜，说平均分还能往上再窜一截。他当时把界面关了个严实，回了一句：他们不是数据，是活人。
他以为那句话，只有他自己记得。
原来系统也记着，记了整整三年。如今它没煽情、没解释，就这么轻轻一句，把"谁来做主"的权力，原样交还到他手里。
"你也不怕我把这摊子带歪了。"他在心里应它，喉咙口有些发紧，"就这么放心撂给我？"
系统没再答话。
三年来头一回，它把决定权整个交出去，然后安静地退到了他身后。李柏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看不懂它，说抠是真抠，一到正事上，又比谁都拎得清。
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尖，把那点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，硬是囫囵吞了下去。操场那头，白线已经划到转弯的地方，笔笔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