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让他挂心的,是一个中等生。
分层课头一节,这孩子被分进了基础层。
第二节课,他没进教室。
李柏在楼道口等了五分钟,问同层的人,说下课就不见影了。他顺着教学楼往后头走,走过自行车棚,才在绿化带那片没长齐草的角落把人找着。
那娃蹲在冬青后头,本子抱在膝上,见他来了,脸先红透了。
"我不上了行不行。"声音是闷的。
李柏没蹲下去拉他,也没说"你别多想"这种话。他就站在那丛冬青边上,等人自己站起来。
"跟我走一趟。"
进了办公室,李柏把那摞东西摊开。
是这孩子这不到两个月的东西。一页错题本,上头红叉原先能铺满,现在缩成了半页。一本字帖,头几页的字歪得认不出横竖,后头的,一笔一划,站得住了。
"你看这个。"李柏指着字帖,"这是你自己写的,我没替你写。"
娃娃抿着嘴不说话。
"我知道你怕什么。"李柏把两样东西往他那边推了推,"你怕人家看见你进了下面那层,觉得你不行。"
娃娃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"这层啊,是你眼下爬坡借的扶手,不是牌子,不给你贴身上。"李柏说,"你就跟上一礼拜的你比,比上礼拜多对两道题,比上礼拜少写俩错字,这层就是你脚底下的那块砖。"
角落里静了会儿,只有外头课间跑过的脚步声。
"那我下周……还能换回去不?"娃娃到底问了出来。
"能。"李柏把字帖收起来,塞回他怀里,"手比嘴先攒够功夫,我亲自给你挪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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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烈这头,倒有件让李柏暗自高兴的事。
要背的一首古诗,别的娃翻来覆去念,他就坐不住。李柏把他从座位上叫起来,不上讲台,就在他座位边上,让他把每句诗拆成一个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