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访课上到一半,就有家长坐不住了。
课间,一个穿夹克的男家长端着杯子凑到李柏跟前,也不绕弯子。
"李老师,我直说。"他把杯子往讲台上一搁,"我娃冲你来的,冲的是你能提分。今天我看这一节课,讲了半首古诗,还让娃娃自己上去圈字。民办的,你这么教,是不是太松了?"
李柏把手里的教案合上。
"您说的松,是哪一截松?"
"上课不赶进度,作业看着也不厚。"
"两项我都认。"李柏点头,"我这儿松的,是形式。他自己愿意上去讲,愿意自己订正,我不拿分数当鞭子赶他。"
他顿了顿。
"紧的地方,您没看见。每天早上六点四十的晨跑,一个不许赖床;每天一篇字,写完交;错题当天订,订不完不许走;晚自习一节四十五分钟,坐不住也得坐着。这一学期,我一样都不松。"
那家长愣了一下,没接上话。
"您是想让我拿一学期,把他压成个会背书的机器,还是拿六年,给他长一根自己会往前挪的根?"
夹克家长端回杯子,嘴里嘟囔了句"我再看看",往后退了半步。
边上几个家长没出声,眼神倒变了。宋甜甜妈在旁边接了一句:"我娃在家写作业,头回不用我催。"
夹克家长回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绕到窗边去了。
还有人掏手机,翻出上一回探访日那封信的照片,对着上头那句话又看了一遍。李柏瞥见一眼,没作声。
他知道,这一屋子人的心,一半还挂在分数上,这一节课说不动。他抬眼看了一圈底下的娃娃:田柯在自己位子上坐得笔挺,甜甜把椅背上的外套给后排家长搭着,武烈这一头那一头地跑。
最后排的许念,还是没抬头。
家长陆续往外走的时候,李柏站在楼梯口送人。
到了拐角,后头有人叫了他一声:"李老师。"
是许念妈。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站着没动。
李柏折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