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上回在这儿,"谷岳说得很平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"你跟我说慢慢焐。我许了你一季。这一季的数,出来了。"
他拿指节敲了敲纸面。
"就这点,够撑你那六年口碑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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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柏没急着接他这句。
他把那沓分单翻了两页,抽出来几张卷子,摊在桌上。
"谷老师,您先看这个。"他指着一张卷子,"这娃摸底的时候错十来道,这回错三道。"
他又抽一张。
"这个,摸底卷面空半张,这回全填满,字还站得住。"
他把两张卷子并到一处,往前推了推。
"这张分单,您单看,是不好看。"李柏说,"可您要是把摸底那张调出来,一张一张跟我这么摆,账不一样。"
谷岳眼皮动了一下,没动。
"你这叫换个算法,"他说,"把不好看的那页盖过去。"
"我没盖。"李柏把纸往回推了推,"我就搁您跟前,分是那些分,谁也没多。"他顿了顿,"我的意思是,我手里还有另一笔账。"
"什么账。"
"进步率,加上习惯档案。"李柏说,"您给我一份卷子看结果,我拿一张表看这半年他往哪边长。"
谷岳盯着他看了两秒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"进步率。"他把这三个字咬得挺重,"你要出成绩拿不出,就编个新词出来。这词我懂,书上都写着。"
"写着归写着。"李柏也不让,"写着的词,得有人真按它算,才算数。"
门被人推开一条缝。
孟知远探进半个脑袋来,一看这架势,笑着进屋,把谷岳的椅子往窗边挪了挪,自己往两人中间一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