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知远又说:"还有桩事。下月的排课,他那边把你们班的晚自习调了个时段。"
"我没听他说。"
"他没说给你。"孟知远拿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,"是我看他排的时候,把不好排的一节给你挪到了前头。他这人,嘴上一句不给,手上倒是动过。"
李柏把茶喝了一口,没说话,心里记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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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过天上午,来了一位家长。
是开学那批冲李柏的名字把孩子送进来的。人进了办公室,坐下先没提孩子,先说了半天的难处:民办头一年,六年太长,家里老人一天三遍问到底图个什么;隔壁有公办在跟家里接触,人家三年就能出个结果,看得见,摸得着。
话说到最后,落在一句上:李老师,要不我们先把孩子接回去看看。
李柏听着,没打断,也没急着表态。
等家长把话说完,他从抽屉里抽出两张卷子,摊在桌上。
一张是开学摸底那张。另一张是这回期中。
他把两张摆在一块,拿手按着。
"您看这个。"他指着一张上头那片稀稀拉拉的答案,"这是开学那会儿。"
他又指另一张:"这是这回。"
"分我看着也不好。"李柏说,"可您把这两张搁一起看,这半年他在这地方攒下来的东西,是在这儿攒的。"
他把两张纸往家长那边推了推。
"这东西,跟人是长在一起的。"他说,"换个地儿,新老师、新规矩、新同学,他得从头再认一遍。这半年攒的这点,多半带不过去。"
家长低头看那两张卷子,看了挺久。
"我不是劝您别走。"李柏把话往下带了一句,"孩子是您家的,您怎么定,我们配合。这半年他攒下的,他带走。"
屋里静了会儿。
家长把那两张卷子叠起来,没拿,推回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