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娃探头看黑板,有人跟着念了半句,念到"白草折"卡住了。
"你们抬头看看外头。"李柏往窗户那边偏了下头,"这雪,下得是不是正是时候。"
有人扭头。有人没动,也偷偷往眼角瞟。
"岑参那年,也是这个月份,也是这么个天一早就白了。"他把粉笔在那行字底下点了一下,"他写的那个冷,你们这会儿不用想,出门站两分钟就知道。"
"北风卷地白草折。"他念了一遍,念得不快。
"胡天八月即飞雪。"
底下的娃跟着念,念得比平时响。
田柯在后头嘀咕了一句:"老李你这话念得有点肉。"
"你先把你那两句背顺。"李柏头都没回,"背顺了再来挑我。"
底下有人笑。田柯"啧"了一声,也不恼,翻书翻得哗啦响。
"这雪要下到中考那年才好。"武烈在后头接了句。
"下到那年也不用你扫。"李柏说。
武烈挠挠头,跟着一块笑。
念到第三遍,教室里静了一段。李柏走到靠窗那排,从许念后头过去,脚步慢了半拍。
他听见她嘴里在动。
声音很小,就一句,念得很平:忽如一夜春风来。
他没停,接着往前走,走到讲台前才开口:"下课抄一遍,明天早读对着念。"
那一节课,娃娃们念诗念得比平时都卖力,念完还有人扭头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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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办公室,暖气烧得足。
李柏把抽屉里那几页摊在桌上,拿一支笔,从一个人名往下走。